信托受益权流转问题分析

2015-11-18 来源: 浏览:0

 信托受益权流转问题分析

作者:许彦生(广州某互联网金融企业法务负责人)

 

信托业在我国的金融市场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截止20152季度末,全行业管理的信托资产达15.8万亿元,仅次于银行业。信托公司作为“全能型”的金融机构,与其他行业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合作,内容丰富,结构复杂。

而在相关金融产品设计过程中,与信托受益权流转相关的一些问题需要进一步厘清,比如信托受益权流转的合法性有效性、流转的程序等。本文将就有关问题进行简要分析:

一、信托受益权的内涵

信托制度起源于在英国有数百年历史的“用益”制度。当时的人们采用信托制度规避财产转移方面的法律限制。“用益”制度经过上百年的演化后发展成为了现代信托制度。一个信托关系一般有三方参与人,委托人,受托人以及受益人。进入二十世纪后,信托制度也在诸多大陆法系国家广泛普及。对于英美法上受益人享有的“衡平法上的所有权”,大陆法便使用了“信托受益权”这个概念用以取代。

我国《信托法》当中并没有对信托受益权下一个明确的定义。一般认为,信托受益权是指受益人请求受托人支付信托利益的权利,广义的信托受益权除了请求支付信托利益的权利外,还有保证信托利益得以实现的其他权利,如知情权(受益人同时是委托人的情况下,《信托法》第20条)、调整信托财产管理方法权(第21条)、信托财产的追及权利(即信托财产被受托人不当处分后向第三人请求返还的权利,第22条)、受托人的解任权(第23条)、撤销权(即撤销受托人违反信托的处分行为,第49条)。

二、目前信托受益权流转的制度现状

(一)信托受益权流转的概念

信托受益权的流转是指在信托合同允许,且不改变信托受益权的性质和内容的情况下,受益人根据自己的意愿,以各种形式将受益权转让给他人或使其在市场中流动的行为。信托受益权的流转不仅包括信托受益权的转让、继承,而且包括信托受益权的质押等。

(二)信托受益权流转的法律支撑

《信托法》第48条明确了受益人的信托受益权是被允许依法转让和继承。这一条是我国信托受益权流转的基本法律渊源。表明了信托受益权在法律理论上是可流转的财产权利。

银监会颁布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29条规定了信托受益权的转让及拆分规则,即明确了以下准则:1、受让受益权的必须是合资格投资人;2、规定了信托公司应当办理信托受益权流转的业务。3、机构受益人不得向自然人转让受益权、受益人不得向自然人拆分受益权。

银监会在2005年发布的《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华宝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岩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信托合同纠纷案所涉有关信托法规释义的批复》声明了只要法律和合同不明确禁止,信托受益权是可转让;此外,批复还规定了受益人转让其受益权,在未取得受托人同意的情形下,不得对原信托文件作出变更,也不得给受托人附加任何义务。

(三)信托受益权流转的理论及制度缺位

首先,受益权的性质不明导致了流转程序的缺位。受益权的内容既有要求受托人为或不为特定行为的债权性质的,但也有类似于物权的优先效力,追及效力,还有对第三人的返还请求权,赔偿请求权等物权性质。权利属性的不明确,导致了流转过程中相关程序的缺位。因为债权的转让,需要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而物权的转让,除了交付,有的还要求进行登记公示;所以,权属的不明,导致了流转程序的模糊。

其次,信托受益权质押权能不明。《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可以用作权利质押旳权利范围也不包括信托受益权。因此信托受益权是否可以出质在理论上存在争议。但在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的(2014)温鹿藤商初字第36号判决中,该院认为“被告一家体育公司主张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未经登记,尚未生效,即使生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在行使质权时……也有权单方对质押财产进行拍卖、变卖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原告划收行为不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对于信托受益权并未要求办理登记手续,故该合同自一家体育公司向原告交付相关凭证起生效。”

而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的(2014)杭拱民初字第2061号判决中,该院则认为“原告并主张,《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并未规定信托权可以出质,故被告以信托权设定质押是无效的。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七)项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可以出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受益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其信托受益权可以用于清偿债务;信托受益权可以依法转让和继承。且诚如本院前述,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应予区分,合同的效力与合同设定的质押是否有效、能否履行并非同一概念,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虽然上述法院均认可了信托受益权质押的合法性,但由于具体配套规范的缺失,信托受益权质押的方式,并无明确的规范。鹿城区法院认为不需要办理登记手续,信托受益权只要交付凭证即可生效,则明显是套用了《物权法》对汇票、支票、债券、存单、仓单等的出质规定,但这样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即何谓信托受益权的权利凭证,是信托合同,还是信托认购确认书?这些问题如果无法厘清,而要依靠法官自由裁量的话,那么信托受益权质押的效力就必然存在瑕疵,而导致质押担保的交易处于不稳定状态。

三、信托受益权流转在金融产品设计中的作用及存在的问题

(一)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


(实线为资金流、虚线为权益流,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在2011-2013年曾在银行同业市场风靡一时,但也引起了监管层的关注,在多部委共同出台的“127号文”后,目前已较为少见,此处介绍仅作理论探讨。)



甲(银行、券商)以自有资金或同业资金设立单一信托,通过信托公司放款给丙银行的融资客户;乙银行作为实际的出资方(乙方),以同业资金受让甲持有的单一信托的信托受益权;丙银行为提供授信并以买入返售方式买入乙银行持有的受益权,乙银行承诺在信托计划到期前无条件回购受益权。

这种模式的实质是丙银行通过乙银行的的资金,间接实现了给自己的授信客户贷款的目的。其目的在于规避直接贷款监管。信托在产品中的作用首先在于其贷款通道的作用,此外,交易各方将贷款后产生的受益权作为交易标的,可以实现资金及权益的互换,从而实现实际交易目的。

(二)信托受益权增信

某信托公司旗下的互联网金融平台网站,提供“金融产品增信项目”给用户投资。该平台对“金融产品增信项目”的介绍是:“个人投融资服务产品,借款人均为合法购买信托机构发行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产品的高净值客户(自然人或机构),并以其持有的信托计划受益权作为增信措施进行融资。”项目还款来源为:“一、借款人自有资金;二、借款人持有的信托计划受益权作为补充还款来源。”

(三)几个问题

上述产品中涉及信托受益权流转一些问题,包括:

1.诚如上文分析,信托受益权转让过程中,其流转程序缺位。那么信托受益权的转让,是转让受让双方签约即可,还是需要到受托的信托机构办理登记后才生效,均缺乏明确指引,如果作为回购义务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回购义务时,权利方应该如何主张权利,目前没有明确的答案。

2.信托受益权作为增信措施,一般而言无非是质押或者无法还款时转让受益权来实现债权。质押而言,在互联网平台上,基本不可能做到所谓权利凭证的交付,而将受益权质押给互联网平台,则平台的角色定位是什么?是否已经和十部委《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中平台只能作为信息中介的要求相违背?如果是进行受益权转让的话,那么因为互联网平台投资者的特性,往往需要拆分给零散的自然人投资人,那么这种信托受益权拆分转让给自然人的做法,又实质上违反了《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导致转让无效,即增信存在重大瑕疵。

综上所述,信托受益权,由于在法律制度和司法实践中尚无明确的相关定性,其法律属性是什么,能否得到公权力的认可都还不得而知,很大程度上,信托受益权业务很多都是在金融圈内,基于信托产品还拥有“刚性兑付”前提下的各方“皆大欢喜”。一旦出现重大风险,各方的利益都将处于不确定状态。

四、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信托受益权流转的完善建议

在权利不明确,质押权能缺位等现有信托法律框架现状下,笔者认为,在相关金融产品设计或交易过程中有必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对涉及信托受益权的相关程序进行完善:

(一)转让、质押流程中严格落实登记、交付凭证等要求。

无论是进行受益权的转让或质押,均要求受托的信托公司进行流转登记,而《信托合同》及《认购确认书》等相关凭证也需交付给受让人或质押权人,从而确保流转满足现有法律框架下的全部要求。

(二)产品或交易结构设计中严格合规

目前信托受益权流转很多情况下都是以信托产品“刚性兑付”为前提的,作为一种极低风险的固定收益金融产品来“使用”。但是目前监管层对于此类“刚兑”的影子银行产品已多次表态,包括李克强总理都曾提出要允许此类产品风险的有效释放。为了避免因为信托产品风险爆发之后的过度传导,在涉及信托受益权流转的产品或交易结构设计中要严格按照有关转让、拆分等的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要求,特别是在互联网平台等涉众场景下,要注意受让人、质押权人应当属于规定的合资格投资人,杜绝信托受益权流转至不合格主体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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